2026-08-28
印度留学生坦言在华遭遇冷遇,问题或源于自身
小焕说事,感谢您观看我的节目。“你们这些印度人打算什么时候搬走?整栋楼里都是你们的咖喱味,生活在这里的人可不是香料市场!”这句话如同尖锐的锯子,令我不快。我正站在302号的门口,脚边是一袋刚买的蔬菜,叶子上仍然悬挂着水珠。隔着楼层,老周的声音从四楼传来,震动得楼道里的感应灯相继亮起三盏。我抬起头,看见402的门半开着,拉杰正站在门内,他手中握着一把未及时收起的拖把,水珠一滴一滴地从拖把头滴落在门口的鞋垫上。“周叔,我们已经在通风了。”拉杰的中文口音很重,每个字似乎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们做了香薰,还有排风扇——”“通什么风!你闻闻,这气味!我孙女的校服上沾满了这个味道,老师还问我们家是不是开饭店的!”老周愈说愈气,声音越来越高。那件洗得有些发灰的蓝外套敞着,里面的白背心显得格外显眼,脖子上青筋突起。
我提起手中的菜,关上自家门,心里有些无奈。老周是这栋楼的老住户,退休前在钢铁厂工作了三十年,脾气热得像高炉,一触即发。拉杰和他的两个同学是今年三月搬入的,自他们来后,楼道里围绕他们的议论就没断过。每当有人提到烧烤味、深夜来去,还有外卖堆在门口的情况,大家就会想起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情。
我走到四楼时,老周依然在门口,宛如一堵灰色的墙壁。拉杰身后,阿南德和苏哈斯站在沙发边,手中的书本还未合上,皆是愣愣的神情,谁也不敢发声。“老周,先别急,”我夹在他们之间,“有什么事慢慢说,这大中午的,不要吵到其他人午休。”“李姐,您来得正好。”老周转过头望着我,“您是这栋楼的楼长呀,当初您是怎么介绍这些房客的?您说他们都是大学生,专门来中国进修一年。而如今这一年还没到,整个楼都跟着遭殃。”
老周的话触及了我的神经。他说得没错,这房子确实是我帮他们租的。自从丈夫离世,家里仅靠着邮寄的养老金和这栋旧楼的三套房租生活。402号原本是我婆婆留下的,自从她去世后一直空置。去年底,我通过社区的留学生服务中心把402号的信息发布出去,对接的正是拉杰一行人。“老周,他们租金也按时交,从未在楼道里打过架。”我试着为他们辩解。“没打架?上个月那个印度人喝醉了,居然在楼下草坪上呕吐,物业还拍照贴到公告栏,真是给整个楼丢人啊!我孙子才上二年级,回来问我什么叫‘老外’,我该怎么回答?”
拉杰手握着拖把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虽然比阿南德和苏哈斯高了不少,却在老周面前显得无比弯腰,肩膀也耷拉着,像只畏缩的小兽。我注意到他脚边的黑色塑料拖鞋上沾染了一块褐色的酱汁,已干成了硬壳。“周叔,那天我们已经道歉了。”拉杰的语调缓慢,声音低沉,“米陶喝得有点多,他其实从没喝过那么多白酒。我们跟物业解释过,还去清理了草坪。”
“说得好听。”老周背过手,语气沉重,“你们知道这栋楼里住着多少老人和小孩吗?你们白天上课,一两点还在做饭,剁东西,椅子拖来拖去。我已说了多少次,这样有用吗?”楼道瞬间安静下来,空气似乎变得沉重。我夹在四楼与三楼之间,手中菜袋的边缘被指头压出两道红印。老周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,我心里明白,这些事我也曾听邻居们反映过。我一直在努力调停,每次拉杰都认真回应,虽然确实有所收敛,但习惯的改变远比想象中缓慢。
“老周,孩子们也不容易,远道而来读书。”我勉强说道,声音微微颤抖。抬头看向拉杰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光芒,犹如深夜透过玻璃看见的遥远灯光。“他们不容易,我们就轻松了?”老周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,鞋底在地面上轻轻转动,然后转身回家,快步走到403号门口时又回过头来,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说道:“你们最好想清楚,再这么下去,这栋楼是容不下你们的。” 随着防盗门“砰”地一下关闭,响声如同重物坠地。拉杰的肩膀微微一颤,阿南德后退一步,无意中撞上茶几的角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却未发声。
我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门口沉默片刻。拉杰终于抬起头,给了我一个歉意的眼神,他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说了一句:“李阿姨,对不起,又麻烦您了。”我挥手示意,“进去吧。”随即转身下楼。当我走到三楼自家门口时,耳边仍能听见402号轻轻合上的声音,宛若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回到客厅,我坐上那把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藤椅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我把蔬菜放进水槽,打开水龙头,哗哗的流水声似乎想把那些不快的对话冲走。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瓷砖上晃动,时而明亮时而黯淡。
其实,拉杰并不是个坏人。他每个月的第一天都会准时将房租汇给我,从无迟到。有时在楼道遇见我提东西,他总会主动帮忙,哪怕我推辞,他也默默接过来,送到三楼的门口。有一次晚上我胃痛得厉害,碰巧拉杰从学校回来,他没有犹豫,就跑了两条街去24小时药店为我买药,回来时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。他递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:“李阿姨,您试试这个,如果还不舒服就去医院。”